2012年7月28日星期六

(2339)[转帖]媒体札记:微博之变

一、伤孩

两个社会底层人物的悲剧在中国媒体上低徊,让闻者无不动容。

《齐鲁晚报》和《新京报》都在头版中心安放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苦难少年,大喊一句“传旺,挺住!”

根据山东媒体的报道,德州夏津县13岁少年杜传旺于今年春天退学到一家汽修店当学徒。6月30日,店里两名修车工和其开玩笑,将高压充气泵塞入了他的肛门,强大的冲击力使他全身受损,多个内脏器官严重受伤。昨日小传旺病情有所恶化,下午被紧急送往北京八一儿童医院治疗。

继昨天下午在页面顶端发出希望众人见到救护车要让出“绿色通道”的呼吁后,新浪微博的微公益账号现在正在公布募集善款进展。两天之前,也正是齐鲁电视台《每日新闻》主持人@小溪办事_王羲在这里发布了让她一夜没睡的景象:“刚到医院看望了杜传旺,这个13岁没有母亲的孩子为了养家,到汽修厂打工,竟被两工人把高压充气枪塞入肛门充气!孩子肠子几乎爆炸,两个阴囊像西瓜一样大!五脏六腑全被气充的挤到一起,太惨了!”

被转发超过30万次后,这位主持人在昨天下午发布最新噩耗,即“全身器官衰竭引起的病变”。她感谢“网友今天凌晨三点帮孩子联系到的救护车”,宣布“以不低于140码的速度往北京赶”。根据央视事后播报,北京交警出动85人横跨3区,在晚高峰时由警车开道,在不到30分钟里将入京救护车护送至医院。

这个孩子的苦难带来了巨大震撼,根据天使妈妈基金的宣布,截至昨天下午三点,已收到网友捐款396337.36元。在向小传旺投以同情鼓励时,一些人也想起了那两个肇事工人,激动地要求向他们也施以同样的“把高压充气枪塞入肛门充气”的惩罚。

对常年关注社会新闻的人来说,这种“开玩笑”而导致的悲剧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听闻。南方电视台新闻节目主持人马志海即在昨晚微博列举10年来见诸媒体的6桩气枪插肛门事件,呼吁“不要渲染仇恨,许多祸事是源于无知的玩闹,且多发于男性工友之间,有性侵意念。”

《京华时报》也在今天就此建议《把更多目光投向伤害之前》——“如果说男孩的遭遇,如同小悦悦事件一样,会成为我们社会的又一张‘道德试纸’,那么,这张试纸更以其悲剧的底色提醒我们每个人:或许我们可以也应该做得更好、更多,在事情发生之前。”

以“暴戾”形容此事,这份北京报纸谴责施暴工人,“面对过早承受艰辛生活的孩子,即便不施以援手,也不至于吝惜最简单的怜悯,更不至于没有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不管是出于无知还是无耻,这已不仅仅是‘善’的缺乏,更是‘恶’的猖獗。”不过,在特约评论员金苍看来,更重要的还是“为何社会总是在出事之后才开始关注这样的男孩”:“的确,在我们身边,总能看到这样的孩子。或是路边支起小摊猫腰给人擦鞋,或是穿梭灯红酒绿之间推销鲜花,甚至是以残酷的身体伤害博取路人的几枚硬币。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因超出想象的遭遇点燃社会关注的导线,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因为偶然的机缘触碰社会情绪的爆点,因而让人习以为常、被人视若无睹。”

看着“鼻子插着导管,目光却清澈坚定”的“童工”小传旺,作者难忍悲愤连发三问:“对于雇用小男孩的汽修厂,劳动行政部门何在?13岁,尚处于应接受义务教育的年龄,男孩辍学养家,学校是否以‘一个都不能少’的精神采取行动?据报道,男孩7岁时,母亲病逝,家道贫寒,那么这个贫困人家是否获得过来自当地有关部门的必要帮助?”

二、救妻

另一个穷苦家庭的悲伤甚至令一些知情者更加心酸。

《重庆晨报》已经决定暂时把新闻教科书里要求的“客观冷静”丢到一边,用通栏大标题祈求:“法官啊,判他照顾妻子100年吧。”

“他死后见到上帝,上帝说:‘你无法上天堂,因为你偷窃过,虽然是为你的妻子治病。’他说:‘我愿意下地狱,我想知道我的妻子在天堂还好吗?’‘她也在地狱。’上帝答。‘为什么?她是个好人!’他愤怒了。上帝说:‘她问我你死后会去哪,她要和你在一起,她说有你的地方才是她的天堂。’”——用这段微小说来为整版报道开篇,山城的编辑讲述“41岁下岗男子为救尿毒症妻子,私刻医院收费章免费透析4年,检察机关要求判刑3至10年”的北京爱情故事。

“凄美的北京爱情故事”,这也正是那段热门微博的标签。在山西《生活晨报》首席记者范炜的笔下,“他们都生活在北京,他不帅她不美,却一见钟情;他没钱她失业,却相濡以沫;她患上严重尿毒症,他倾家荡产为她透析治病,不离不弃;她没有北京户口办不了医保,他豁出去刻了假章,用假收费单让医院为她透析4年,骗取医疗费17万……后来他被抓受审,他说做这一切只为让她能不先死。”

“为救尿毒症妻子,男子骗医疗费”,这是《新京报》昨日版面上的原题。根据报道描述,“廖丹承认,因没钱给妻子透析,找人刻了北京医院收费章,然后交给透析科室充数。4年间,他一直这么骗着医院治疗费。针对检方的指控和量刑建议,廖丹表示‘没意见’,自己也知道这样‘骗钱’的后果,但这样做至少能‘先让妻子不死’。谈及妻子病情,廖丹多次掩面而泣,称‘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才这么干’。”

在注明法官允许廖丹“可以先回家照顾妻子”后,《新京报》用更大篇幅讲解了这对“下岗丈夫和无医保的重症妻子”的无奈:“廖丹去街道办希望给妻子办医保报销。但因为‘爱人不是北京户口’,不能享受北京市民医保待遇。办北京户口,条件同样不符合。廖丹想过让妻子回河北老家报销医疗费,但‘太麻烦了,妻子的身体也经不起来回折腾’。于是,他们决定自费透析。”在积蓄用尽且告借无门之后,廖丹“豁出去了”,他决定伪造盖章单据以继续为妻子实施透析治疗,直至今年2月被报警刑拘。

“‘或许,我死了,你就解脱了。’杜金领对廖丹嘟囔着。‘说什么呢?别瞎说,我有办法。’廖丹呵斥着,一如往日地‘霸道’”;“‘他为了我做到这份上,我还能埋怨他什么?’杜某抹着眼泪说。廖某对记者说,他和妻子感情很好。以前他待业,都是杜某挣钱养他。他说,曾有人劝他,‘差不多就行了’,但他觉得自己不能抛下妻子不管。”——这些悲情记录甚至在感动读者之前就已经感动了这些京城记者,来自新京报的陈博声称自己和另两位同行在昨天采访时就各自捐赠500元,并问众人一句:“他是不是让你重信爱情?”

于是,廖丹在法庭上抿嘴含悲的瞬间成为一个象征。法律无外乎人情;法无可恕、情有可原……中国媒体今天集体为廖丹求情。

《新京报》打开议事堂,请来三位作者共同讨论“诈骗救妻”的悲剧如何才能避免:媒体人感叹是户籍藩篱、医保转移壁垒“把人逼入绝境”;法官建议同行“以‘缓刑’兼顾法律情理”;医生呼吁内地学习香港向穷人每周提供两次免费腹膜透析的做法。

“我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一小时,没动鼠标,没敲键盘,只是想一件事:廖某该怎么办?冥思苦想而不得其法。”——这是汪强在《为救病妻而获刑的悲剧该终结了》中写下的第一段。这位《中国青年报》作者承认公安局刑拘、检察院起诉,都有法可依,但他的反问是“假如当年他不如此做,又该怎样?”在讲解了申请大病补助、动用积蓄、放弃治疗等都不成立后,文章请每一个旁观者也来做这道人生选择题:“假如这种情形不幸被我们碰上,或者我们就是廖某,如果只能在两者中选择一个,我们该选择守法而放弃妻子的性命,还是选择违法而救活妻子?”

《南方都市报》重新想起那些“放弃治疗”的悲苦人家,向全社会发出拷问:“在一个号称物质几乎过剩的‘丰裕社会’里,仅仅由于金钱的因素,就让忍受病痛折磨的人坐等死神之降临,应该算是不折不扣的耻辱。网友们赞扬廖丹的情义,但这份情义并非仅对其妻具有意义和价值,当一个公民不忍坐视另一个公民因无钱而放弃治疗直至等死时,能不能说他也是在挽救社会的脸面?”

用“没办法,犯了法”形容这位忠诚丈夫的困境,《成都商报》摘录由闾丘露薇讲述的一个“法也容情”的香港故事:夫妻都是伤残人士的流动小贩被香港政府食物卫生环境局告上法庭,指控他阻塞交通以及贩卖未在牌照内指名的商品———棒棒糖。不过在法庭上,法官决定轻判罚款一百元,并鼓励小贩不要因为这次检控而影响工作,还承诺如果正好经过他的小摊,一定会去帮衬。几个星期后,法官遵守承诺,来到他的摊位前买了一瓶矿泉水。

这位凤凰卫视记者由此感叹:“一个背负生活压力的底层百姓,遇到铁板一块的执法人员,在一位仁心仁义的法官面前,原本沉重冰凉的现实变得有点希望。这样的故事,看得人心里面暖暖的。”

另一个发生在1935年纽约的故事就更加被广泛引用:“一位老太因孙子饥饿而偷盗面包在法院受审,旁听的纽约市长脱下帽子,往里面放进10美元,说道:‘请诸位每人交50美分的罚金,这是为我们的冷漠付费,以处罚我们生活在一个要老祖母去偷面包来喂养孙子的城市。’如今,面对一个只有依靠诈骗才能为妻子治病的丈夫,谁又该为自己的冷漠付费?”凤凰网头条推荐浙大副教授苏振华在《新闻晨报》上对“人性光芒”的称颂,《假公章的罪名下还有一个“真丈夫”》;重庆时报评论员李妍据此感叹,“这恐怕不仅是一位贫穷却坚守的丈夫的悲情,更是社会救济的悲哀”;《新华每日电讯》上,作者也在复述这个故事后,向每一个中国人喊话,“我们一时还无法完全消灭贫穷,无法救助每一个陷入困境的人,但我们是否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给了他们足够的希望呢?”

医保制度顺理成章地成为最大的批判对象,“一场病消灭一个中产”是最流行的焦虑。《长江商报》发表赵勇文章,批评“‘刻章救妻’暴露医保短板”,呼吁提高中低收入群体的抗风险能力:“在‘大病难保’的风险面前,在动辄几十万的医疗费用面前,其实不止是廖某这样的弱势群体,就是有着稳定工作的普通人群,也没有安全感可言,一场大病,同样会把他们拖垮。”

在河北,《燕赵都市报》宣布“违法了就是违法了……不能寄望于法律完全对其网开一面”。不过,作为廖丹老家的媒体,更想强调“这一故事真正值得深思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个老实人会走上违法自救之路”:“常见的是,某人处于重病危难之中,通过媒体平台呼吁获得社会各界捐助。但是,拥有这种媒体资源和其他人脉资源的毕竟是少数,还有大多数是沉默的、无助的。只有建树覆盖全社会所有群体的解困机制,所有在困境危难之中的同胞才能获得温暖阳光的照拂。”

正如《京华时报》今日追踪报道所言,廖丹如今也已拥有媒体关注,“目前,许多读者都表示愿捐款帮助廖某。”在微博上,热心公益事业的薛蛮子决定响应“触犯了法律,咱不推卸,该扛的责任扛起来,该背的十字架背起来”的号召,在午后承诺帮助这位情义丈夫为妻子换肾。

不过,也有熟悉现行医保规定的人愿意出面说一句“可惜了”,根据他们的解释,廖丹当初若是回到家乡参加新农合或城镇居民医保,并申请民政救助,并不一定会需要铤而走险。央视评论员王志安在微博上的评价是:“这篇报道不够客观,作者太想用主人公的命运控诉政府和社会了。但其实,河北省血液透析也给报销,但往返的确折腾人,尤其是对于血液透析的患者而言。相应的异地医保结算制度已经开始改革,很快就可以实施。”

三、微博之变

微博可以用来组织公益慈善,用来记录生活点滴,也可以用来控诉鸣冤。现在,一些发言者抱怨,新浪微博的监控越来越严格,以至于他们感到“无趣”、“窒息”,甚至产生了离开这个自媒体平台的念头。

离开的人并非都是自愿。在过去大约半年时间里,一些原本拥有众多关注者的民间意见领袖抱怨自己的账号被强行注销,以至于需要重新注册“转世”,但这毕竟难以迅速唤回所有的听众。

稍好的待遇是禁止发言,根据支持者们的转述,这个周期通常被规定为一周或两周。被禁言的账号中,一类是因为发布了“不实信息”、“谣言”,新浪一般会公示处罚决定;而另一类则是“秘密关进小黑屋”,苦主们自称这是因为他们之前发表了讽刺抨击政府的言论。

所以,虽然试图以“言论自由”护身,但这些以批评中国公权力为己任的知识分子还是被夺走了麦克风——与此相比,之前他们简直应该庆幸只是被删帖。

在到访什邡并指证当地官方滥用暴力后,李承鹏的微博停止了更新;在那场轰动互联网的“约架”之后,两人的支持者都宣称己方微博被强行删除,其中,一些主张吴法天“就是该打”的自由派知识分子声称自己已经遭遇了禁言处罚。而近期最著名的被销号者则包括“作业本”、杨海鹏等,至于萧瀚等,更是因为比前两者更不加掩饰地批评政府而已“转世”上百次。

就在昨天,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这个ID的消失,更是引发了微博用户的关注。在此前的PM2.5、骆家辉“简朴秀”等涉及中美两国争议的风波中,这个账号与美国驻港总领事馆互相唱和,讥笑《北京日报》和《环球时报》,展示西方民主成果,再加上与名人潘石屹、李开复互动,并以此获得了大批中国体制异议者的追捧。

上一期《南方人物周刊》以“那卖萌的‘一小撮’”为题,聚焦这批涉外机构官方微博,也正是以这两个“美帝”发言人为重点——这很可能是中国正式出版媒体的第一次直接报道。

这份杂志举了三段事例以说明美国驻港总领事馆是如何凭借“内涵”吸引了中国受众:“大使骆家辉的一些言行被几家媒体指责为‘作秀’时,她索性贴出美国官员的差旅标准和工资单,附送新浪特有的眼泪汪汪的萌表情。美领馆发布PM2.5被环保局点名讨伐,她伶牙俐齿地呛声:‘美国使馆是美国领土,所以污染是美国问题,热烈欢迎大家抡起腮帮子甩开后槽牙讨论美国的污染问题,谢谢!’她时常转发奥巴马总统的一些囧照——脚搁在桌上,鞋底赫然有两块磨损的地方;或是游戏时逞强不能反被罚,气喘吁吁做俯卧撑。有ID在评论里嘀咕说‘别有用心’,萌妹子立马回过去:‘神马?冤枉!就是找乐子!’”

“你们是在意识形态渗透”——报道最末,南方系的实习记者引用了一句网友评论作为结语。

俱往矣。不论是“卖萌”还是“意识形态渗透”,尽管掌握了高超的传播技巧,但美国驻港总领事馆微博的经营者现在不但要面对发言频繁被删的命运,还需要贴出一段中国革命电影《冰山上的来客》片段——根据人们的普遍解读,这是身居特区者借此在向上海同事表达哀悼。

说起来,早在2个月前,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就收到过香港同事“自求多福”的提醒。只不过,他们最终还是“中枪”了。昨天中午12时09分,该馆曾经更换账户名,通过手机发出转世后的第一条微博,并迅速收获昔日粉丝的奔走相告、声援助阵,但随即再次被销号。无计可施之下,傍晚时分,这些美国人决定通过腾讯微博发布声明:“今天早上我们发现我们官方的@美国总领事馆在新浪的微博账号无法运行。我们正在试图搞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状况。我们希望可以尽快恢复我们在新浪微博的正常运作。”

相对而言,腾讯平台上的监管力度目前仍比新浪稍弱。不过,从信息传播的速度和广度来看,后者仍然是毫无异议的领先者。自2009年底运营以来,新浪这家老牌新闻门户通过这个新工具重拾荣光,在名人策略的推动下,用户数迅速过亿、过两亿、过三亿。在诸多热点事件中,这个自媒体平台因为尺度相对宽松而展现了前所未有的串联能量,成为底层民众鸣冤求援的救命稻草、意见领袖一呼百应的最佳工具,且越来越深刻地影响中国传统媒体的议程设置。2011年后,中国官员也明显察觉了这里的人声鼎沸,不仅部署了类似“实名制”的监管措施、针对层出不穷的流言展开辟谣宣传,同时还通过开设政务微博等方式挽救自己在互联网舆论场上的弱势。

一度欣喜于这种“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景象,观察家们曾经宣布中国已经进入“微博时代”。但是,虽然不用像新浪一样苦恼于微博的商业盈利模式,一些用户却也发现,这个依然红火的平台似乎已经碰到发展瓶颈,除了抱怨发言被删除的频率越来越高外,一些加“V”用户声称鉴于现实生活压力而决定去除身份认证,一些名人则因“网络暴民断章取义”而主动停止了更新。

四、国与家

想来,就算“屡败屡战”的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也并不会指望会有哪家中国媒体能为自己的微博表达权说点什么。倒是今天的《北京日报》又轮到了“七日谈”专版,在《别人出事是人祸,自己出事是天灾?》中以西方媒体对俄罗斯洪灾和美国高温的不同述评模式为据,批评西方媒体“一直放不下意识形态偏执”、“老抱着双重标准不撒手”。

在更高一级的党报《人民日报》上,记者从邻国发回报道,宣布“美国在亚洲与中国争影响力”,《工人日报》那篇《希拉里为什么那么忙?》也得到新华网在首页推荐。虽然《新闻联播》里杨洁篪与那位美国国务卿的会面短讯还是使用着“相互尊重、互利共赢”的外交辞令,但此后的新闻1+1栏目已直斥“别拿‘南海’绑架‘东盟’”。

根据环球网引述,在昨天的东盟地区论坛外长会议中,希拉里强调南海问题“当事国需要遵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而中国外交部长杨洁篪就此反驳称“中国是基于国际法和历史缘由而行动的”。杨部长的正式发言在昨晚通过外交部网站发布,除了重申《南海各方行为宣言》和“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外,他再次强调《联合国海洋法公约》“并没有赋予自身变更国家领土主权的职能,也不可能成为裁判国家间领土主权争议的依据。”当然,新闻门户编辑们更愿意着力展示杨洁篪另一段指名道姓的发言,即“黄岩岛是中国固有领土,不存在争议。黄岩岛事件的经纬也是非常清楚的……菲律宾方面动用军舰在中国领土上伤害中国渔民,在中国引发广泛的关注和民众的强烈不满。中方希望菲方正视事实,不要再制造事端。

新浪搜狐腾讯网易凤凰网首页上,紧邻的最新动态正是《希拉里要求中方同意制定南海行为准则》。根据《环球时报》今日封面文章所示,尽管中国官方此前一再声明“东盟论坛不适合谈南海问题”,但美国国务卿已再次“剑指中国”,声称这一地区的国家“不应通过压迫、恐吓、威胁或武力”解决争端,要求东盟“又快又好”地完成“南海行为准则”。

用“逼东盟国家清晰表态,拉日本力推‘南海准则”斥责美国意图后,这份报纸还腾出头版向日本示威,刊发《中国渔政船再现钓鱼岛海域》的图片新闻。根据《人民日报》刊发的新华社通稿,“中国渔政船编队在执行我国专属经济区渔政巡航任务过程中,于12日上午克服海上风浪,在钓鱼岛附近海域(距黄尾屿约22海里处),放艇对一艘福建籍渔船进行了登临检查,指导其安全生产。”

当然,对以门户网站为代表的市场化媒体来说,“日本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一直通过海上国际通讯频道(VFH16)呼叫我方船只,进行无理干扰”的描述方式远远不及另一个讲法富有戏剧性:“中国海域请讲中国话”。《辽沈晚报》今晨正把这9个字做成今日头版大黑标题,引述由新华网发出的过程描述:“11日,我3艘渔政船巡航钓鱼岛遭日方巡逻船干扰。日方因汉语水平有限,喊话较为吃力,一次情急之下问:‘你们……日本话……有没有会的?’中方严正指出:‘这里是中国管辖海域,请讲中国话。’

于是,在要闻区通报“日本抗议中国船只再次驶入‘日本领海’,连夜召见中国大使”的消息后,五大门户也重点展示那篇来自今晨《人民日报》的评论,《战略短视是自欺欺人的懦夫心态》,由作者钟声警告日本“钓鱼岛问题失控的风险并非绝对不存在”。

国防大学教授韩旭东在环球时报上发表《解决周边摩擦,要以军事为后盾》,而另一位解放军少将的发言待遇更已得到提升,新华社昨晚向全国媒体播发:“中国军事科学学会副秘书长罗援认为,在钓鱼岛问题上,中国已屡次向日方发出警告,但日本政府不顾双方已有的约定,不断使问题复杂化,‘这样下去的结果,日本政府需要自己掂量掂量’。”

当然,在这些争取国家领土的主旋律边上,永远都不会少了那些“我连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那个小岛又和我有什么关系”的反问声。

新华社发出了说明安康强制引产孕妇获一次性补助7万余元的电讯,这也使得各地报章终可在纸面上通报此事。在此事中有突出表现的腾讯引用来自《三秦都市报》的稿件,称陕西省委副书记孙清云在昨天的全省市县领导干部人口计生专题培训班上承认“小纰漏有可能酿成大事端”:“近期,镇坪县曾家镇发生的对孕妇冯建梅违规引产事件,就暴露出个别基层干部法律意识不强、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的问题,教训极为深刻。”

不过,就在陕西消息的下方,《南方都市报》也附加了一篇新消息,《福建仙游大月份孕妇被强制引产》。文本来自黑龙江卫视《新闻夜航晨光版》的播出实录:“最近,有人通过微博爆料,说今年4月,自己怀孕近8个月的妻子,被当地计生干部强制引产,并被迫在《终止妊娠同意书》上按了手印。”

胡锡进总编昨晚或许也已经看到了这个消息,未雨绸缪,他要值此安康事件“大体落幕”之时,说上一句《既保护家庭,也不伤计生国策》:“大月份引产必须禁止,这是道德底线,违反者应被追究。另一方面,强行超生也是错误的,超生多个孩子的家庭应当依法受到责罚。社会舆论只有维持这样的平衡,才是这个国家之幸,才能既保护具体家庭,也不伤及计生国策。

社评作者不想让“少数几个人在媒体上说一说,就轻易主导计生工作未来的方向”:“计生政策今后应不应调整以及如何调整,目前有了更多争论。然而究竟该怎么做,应当通过有组织的国家级学术研究和民意征询才可做出决定……对镇坪大月份引产事件,舆论批判应就事论事,如果要批判计生工作,应十分慎重,避免被抽象的集体记忆和社会愤怒情绪主导。因为如果让这一事件的处理变成对违反计生政策者的实际鼓励,从而加大基层计生工作的难度,就显然成了我们维护基层人权的某种‘副作用’。”

文章更定义一些媒体是“有意无意将基层计生工作放到保护人权的对立面,而且进一步将计生工作中的问题总结为整个体制的‘不人道’,这样做是偏颇的”。在重申“落后且人均资源少”的中国国情后,这份《人民日报》子报呼吁那些要求“绝对人权”的人们不可回避现实、“使社会公共利益在强调私权的过程中被遗忘”:“控制人口是为了给发展人权多留一些空间,是为了现有人口和未来人口活得更好,因此它总体上是‘人权工程’,而绝非‘反人权’的。”

来源:FT中文网

链接:http://www.ftchinese.com/story/001045500?pag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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