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1日星期六

(1547)[转帖]陈是:鲁迅,又是鲁迅

鲁迅已死,但关于鲁迅的口水却从来就没死。

看到了网上的熙攘才知道今天是个有点特殊的日子——鲁迅的生日。作为一个不错的由头,纷争的口水又见得浓密了起来。有人看到他死了八十年还稳坐“神坛”而不舒服,要把它拉下来的,也有重申民族魂的,还有悄悄将他从课本中强拆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关于鲁迅的纷争绝不是对历史的纷争,而是对现实以及鲁迅所批判的现实的纷争。

把他送上神坛,毛确实功不可没。在野的毛,或曰作为反对派的毛(在中国的逻辑里叫土匪,颠覆国家政权的反贼)敏感而聪明地发现了鲁迅的使用价值,即他身上的批判精神。不要忘了,在当时看来毛修成气候,变身正统还是遥远以后的事情,而中国的逻辑永远是在野的就是反动的,就是非法的,就会底气不足。反动和非法的东西要立足当然需要获得合法性的外衣,这才能有了底气。于是批判精神才被青睐,鲁迅才被青睐。毛利用鲁迅并不意味着他们找到了共同语言,是同盟和同道。鲁迅帮了毛,但鲁迅绝不是同谋。强权和武斗是为鲁迅所痛恨,却是毛的看家本领——枪杆子里出政权。所以,一旦登基鲁迅就失去了使用价值,甚至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然而,公然的反目显然不能排除出尔反尔的嫌疑。这在把脸和名看得重于言和行的毛看来显然是下下策。这也是为什么毛建国后就鲜有关于鲁迅的评论,这与他过去对鲁迅的高调对比鲜明,这也许该叫做“冷处理”。由此,我相信,毛们肯定比顾晓军更渴望找到鲁迅是“奸细”、“特务”的证据,这样才会让“请上去”之后的“拉下来”变得更加顺利成章。

“奸细”也罢,“特务”也好,现在看来更像是臆测,就让臆测者们去臆测好了,就让考据者去考据好了。作为写作者的鲁迅,作为思想者的鲁迅,作为一个践行者的鲁迅,我们看到的是他凌然的正气,我们读到的是他傲人的风骨,我们感受到的是他对这个民族拳拳的忧愤。就此而言,鲁迅无疑是有骨头的,有自我的,因而也无疑是伟大的。这在当时生灵涂炭、血雨腥风背景下风花雪月的中国文坛是那么地醒目、乃至于刺目,那么难能可贵。仅凭这一点他也完全有资格安坐于“神坛”,从而让那些自封的“学者”、“大师”们自惭形秽,让那些在民族危亡中莺歌燕舞的“乐天派”们无地自容。这足以使他无愧于那块沉甸甸的“民族魂”的牌匾!

郁达夫在《怀鲁迅》中曾深情地写道:“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虽有了伟大人物,而不知道拥护、爱戴、崇拜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鲁迅所处的正是这样一个萧杀、冷酷、愚昧、黑暗和无声的时代,到处充斥着血腥和杀戮,到处林立着“正确”的山头,是鲁迅的出现才使得这个时代没有完全沦陷,才让我们感知正义其实并没有缺席!

在威权中国,向来就容不下不“安分”的文人们的指手划脚。鲁迅正是犯了这样的“忌”。他的特立独行,他的凛然正气都足以让他同“主流们”格格不入,使他成为了一个“不入流”的独行侠。但也正是这样的“孤独”才使得他愈加显得分明地伟岸。

不信神的中国却往往长于造神。他们用自己的狂热和愚昧将自己的统治者亲手送上神坛,用集体无意识将他娇惯、豢养成一个永远正确的恶魔,再用漫长的岁月慢慢品味着自己酿造的苦涩和苦难。这几乎成了中国历史不变的谶语魔咒。最根本的原因正是因为批判精神,或曰鲁迅精神的荡然无存。鲁迅对民族劣根性的无情抨击,正是为了唤醒民族的几近死去的大脑,让他们去学会思考,学会质疑,不再委身神魔甘做奴才。

中国被世界文明的潮流裹挟着蹒跚走过了一个世纪,时空变了,但奴性还在;鲁迅走了,但劣根性还在。所以,鲁迅的鞭策即使在今天也几乎有着同样的现实意义,也正是因为过去的奴才还在,才会被鲁迅的尖刻深深刺痛,然而,他们的反应不是反省和顿悟,而是谩骂和吠叫。这就使得鲁迅的悲哀不幸地蔓延!

鲁迅所呼唤的觉醒何时才会到来?好在,神魔已死,但鲁迅是不死的。
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id=64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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