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5)[转帖]颜昌海:赖昌星的“七子之歌”

2011年7月23日，潜逃加拿大12年的厦门远华集团走私案涉嫌主犯赖昌星，被加拿大遣返回中国，在北京机场办理完交接手续后，正式结束了12年的逃亡生涯。虽然加国司法遣人，很大程度基于中方作出的若干承诺，其中之一是不判死刑，但赖刚踏进国门报丧就接踵而来。就在赖到达北京机场的四小时后，浙江温州境内的甬温高铁发生了二列动力车组追尾相撞的重大事故，数节车厢翻落高架桥下，官方报导多达二百多人死伤。虽然12年来赖案动向一直牵动国人，但动车追尾事故所激起的民愤一度盖过了人们对赖案的关注，加之当局刻意低调，赖回国对中国大陆政坛的冲击变成了有点回国探亲的味道。

“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素有“中国经济第一案”之称，自中国大陆1949年建政以来，该案涉及金额最大、查办时间最长。53岁原籍福建晋江的赖昌星，被指 1996年至1999年期间，透过远华集团在厦门大肆走私成品油、植物油、汽车、香烟等货物，涉及金额530多亿元人民币，逃税款项达300多亿元。

1999年4月20日，海关总署纪检组和监察局接报，组成“四二○专案调查组”进驻福建，调查600多人，起诉300多人，其中省部级官员包括原公安部副部长李纪周、解放军总参情报部长姬胜德（中共元老姬鹏飞之子）、福建省委副书记石兆彬、福建省副省长丘广钟四人，处级以上官员160多人。其中，厦门海关关长杨前线等五人被判死刑，李纪周等四人判死缓，厦门市原市委副书记刘丰等六人判囚终身。

当年，赖接内部报信逃脱后，携妻儿从香港转往加拿大，2001年提出难民资格申请被拒。妻儿先后回国，12年来，中国政府多次向加国要求引渡，但两国无引渡协定，加上加国无死刑，赖以被遣返后会有生命危险而不断上诉，随步入漫长的司法程序。

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亲自督办远华案，朱镕基曾说：“无论（案件）涉及谁，我们都要一查到底。”但终因种种原因，“厦门远华特大走私案”至今迷雾重重。

朱镕基曾称会尽一切办法引渡赖回国，时任国家副主席的胡锦涛和中纪委书记尉建行亦过问此案。由于赖昌星掌握高层许多秘密，并透露愿在“有条件”下讲述，故此次赖昌星被遣返回国，有人形容，赖成为了对官场的“核威慑”。

赖昌星，从默默无闻的农村少年，到富甲一方的商界大亨，再到逃亡海外的走私嫌犯，赖昌星的另类奋斗史展现了中国大陆模式对成功的另类打造。据官方媒体报导，1958年，赖昌星出生。在8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七。在同村人的记忆中，那时赖昌星一家住在祖屋七、八十间房子中的三间里，“非常挤”。而在赖昌星本人的印象里，贫穷也一直是故乡留给自己的童年记忆。与其他农村孩子一样，赖昌星上学很晚，直到九岁才踏入学校的大门。童年时期的赖昌星，就表现出了与同龄人不同的经济头脑。儿时玩伴赖永独回忆，早在读小学时，赖昌星就跟他一起卖过油条、包子、冰棒，还从果农手里买进水果，之后在公路边卖给路人。关于赖昌星的经济头脑，他的弟弟称其为“从小就想赚钱”。

1973年小学毕业后，他先是在家种地一阵子，然后跟着哥哥一起到部队挖了一年多的水井，之后又去了泉州挖防空洞。工程做完后，赖昌星回到了烧厝（赖星昌的老家），与五个村民集资办了一个小的汽车配件厂，每个人出几百块，几个人既当老板又当工人。由此，他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笔投资。

在集资的汽配工厂干了一两年后，他单起炉灶，开了一个纺织机械厂。在此期间，他结识了日后的妻子曾明娜，她成为赖昌星日后“生意”的得力助手。纺织机械厂的创办赶上了改革开放之后来料加工型经济的发展大潮，这为赖昌星的工厂带来了巨大的商机。之后，他又相继开办印刷厂、雨伞厂，并从中积累了人生中的第一笔财富。

以后赖一度在福建石狮做些服装、电子产品、小饭店之类的营生，也干走私生意，但他并不满足于此。1991年4月，赖昌星通过关系取得香港居民身份，1993年6月在香港注册了远华国际有限公司。这期间，赖昌星从某些关系人口中得知，军队和政府急需大量电脑软件。于是，他利用在香港注册的公司与某军工企业秘密进行电脑芯片贸易。

1994年初，赖昌星以港商的身份回到福建，成立了厦门远华电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逾亿元港币，之后又于1996年成立了厦门远华集团有限公司（ “远华集团”)。赖昌星的电子公司专营芯片走私，之后走私范围又迅速扩张至植物油、石油、香烟、汽车、化工原料、纺织原料、通讯器材等。

几年间，远华集团已成为厦门闻名遐迩的大型企业，旗下有全资公司七个、控股公司五个、参股公司一个。2000年时，有媒体如此描述：“远华”的到来，无疑迎合了厦门领导人热切招商引资的心理。于是，好山好地由“远华”挑，好项目、好银行由赖昌星选，各部门纷纷为“远华”开“绿灯”；于是，远华烟、远华酒、远华商城、远华娱乐城、远华足球队……“远华”无所不在、无所不有，“远华”成为了厦门经济发展的象征。

人们难以想像，小学三年级文化的赖昌星如何建立庞大的“远华帝国”，如何一手导演了走私大案？其实，正是赖昌星的简单的农民背景与出手阔绰的个性，使得各方大员对其人极为放心，认定绝不会遭到赖某的有意陷害。官与商在远华上找到了最安全亦有效的互补合作平台。

在这当中，赖据说有两个绝活：

其一，赖想尽办法地给一线大员得好处，但又从不要求一线领导直接发话替他做任何事，可谓只是给予，不求回报。一线大员要做的只是对下属为赖办的事“当做不知道”。不少大员逐渐成为了赖的“铁哥们”，为其效“生死之劳”。时任公安部副部长的李纪周手握国家打私大权，却为赖走私护驾；福建省公安厅原副厅长庄如顺，及时把中央专案组要实行抓捕的绝密情报通报给了赖昌星，直接导致赖昌星于1999年8月14日一早从香港逃往加拿大；厦门海关原关长杨前线把举报信截留后交到赖昌星手里，直至被捕后，杨前线仍然表示对所作所为“不后悔”，他和赖昌星是“最好的朋友”。

其二，赖昌星舍得在基层下工夫投资，搞定关键岗位上的海关人员。据悉，赖先后网罗了18个从海关辞职出来的干部，充分利用他们对进出口业务娴熟，以及在海关上下脸熟的优势，大肆走私。有知情者说，赖昌星不惜拿出“走私收入”的一半甚至70％用于铺路。后来的调查结果显示，厦门海关从关长、局长到基层人员共计160多人被买通，占厦门海关总人数的13％。

有人总结赖的手段为“七子”：票子、女子、位子、房子、车子、本子（护照）、孩子。把这“七子”全方位关照到，往往就不愁打不开走私的路子。赖就像蜘蛛结网一样，左右逢源，最终结成了一张复杂、实用、坚固的走私大网。赖昌星自称与北京高层至少83位大秘书结交，随时可入中南海的红人，赖昌星的“成功”为中国大陆经济发展模式写下了最具特色的注解。

“远华集团”在短短5年内，进行如此规模的走私活动，水货出入东海，然后安然登岸，如入无人之境，一介乡民如何办到？他要避开的不仅是厦门海关的查检，还有海岸防卫队的巡逻。此后，源源不断且数量庞大的物资还要提货、运输、批发、销售。这一连串的活动，无论哪一环出了纰漏，都会行不通。有舆论说，假如不是中国大陆“现代高衙内”索要无度，引发此案，远华集团还会继续“乘胜前进”，“钱途一片光明”。

案发后，中国政府号称纪检、监察、公安、检察、法院、金融、税务等部门协同办案。那么，赖昌星在五年之中，作了政府集众多部门之力在12年中还未查清结案的事情吗？！“赖案”被称为特大经济案件。但众所周知，中国大陆“钱权交易”牵动的从来都是政坛。中国是一个官本位的国家，只有衙门有人，才好办事。一介乡民，摸清错综复杂的门路，向一千多名官员行贿，他即使别的什么都不做，节假日不休息，平均每两天就要拉一名官员下水，而且不是一次就了断，还要保持关系，再接再厉。他真的就能用钞票摆平这一切，保证这些官员听从调遣，并编织出一张四通八达且安全稳妥的关系网吗？！

赖昌星身后的保护伞，到底是谁？！

赖昌星归案并非“远华案”的终结，幕后主脑的被暴露，才是终结。

中国大陆紧追“赖案”12年，而这正是中国大陆贪腐日昌的时期。多少国有资产被中饱私囊，多少私宅被巧取豪夺，多少“豆腐渣”工程害人性命……。而且，又有多少访民、冤民、维权人士遭受威胁、迫害、打压。他们强烈要求“一视同仁”，公平立案、公正办案。

当今中国大陆，冤民遍地、冤狱遍地，司法昏天黑地。赖昌星案搅动的是一池黑水，人民看不到法律的尊严和法制的清明。中国大陆想寻找出路，办了一个赖昌星是不行的，唯有从开放报禁做起，接受舆论监督，还司法独立、人权自由，继而推行民主选举、权力制衡，才可找到生机。

小学三年级文化的农民，发展为超级红顶大亨，赖昌星的“成功”为中国大陆经济发展模式写下了最具特色的注解。但是，赖的故事显然还没有结束，十多年后，以其被遣送北京为另一个开始，赖昌星还不得不为中国大陆的政治模式再续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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